训练馆的灯刚灭,杨昊已经换下湿透的训练服,抓起背包就往外冲。车停在校门口时,他头发还滴着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飞快,眼神却死死盯着校门——比盯对手发球线路时还紧绷。
旁边几个家长还在闲聊,没人认出这个穿着旧运动外套的男人是刚结束高强度对抗训练的国手。他低头看了眼表,离放学还有七分钟,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贴着肌效贴,刚练完拦网落地时扭了一下,现在还隐隐发烫。
校门一开,孩子们像小溪漫出来。他猛地站直,肩膀不自觉地绷成比赛时的防守姿态。直到看见儿子举着画跑过来,喊了声“爸”,他整个人才松下来,但脚步没停,直接蹲下把孩子抱起来,顺手检查书包带有没有勒红肩膀——这动作熟得像每天重复几百次的垫球。

儿子把画塞他手里,上面是两个火柴人打排球,一个写着“爸爸”,一个写着“我”。杨昊笑了下,眼角细纹堆起来,可下一秒又皱眉:“今天怎么晚了两分钟?”语气轻,但尾音里还带着训练场上那种不容差错的紧绷感。
回家路上,孩子在后座哼歌,他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用指尖敲击膝盖——那是他赛前热身时的习惯节奏。红灯亮起,他忽然转头问:“明天家长开放日,UED体育你希望我穿队服来吗?”话出口又立刻补了句,“算了,还是穿便装吧,别吓着你们老师。”
车流缓缓移动,夕阳把他的侧影拉得很长。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和普通爸爸没两样的男人,三小时前还在训练馆里连续扑救二十个重扣,落地时膝盖砸在地板上的闷响让陪练都皱眉。可现在,他满脑子想的是幼儿园通知单上那句“请家长协助准备亲子手工材料”——比战术板上的阵型图还让他犯难。
到家楼下,他抱孩子下车,顺手把画折好塞进运动裤口袋。风一吹,汗味混着粉笔灰的味道飘过来。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嘟囔:“明天得早点收工……手工课九点开始。”语气里那点不确定,比决胜局落后两分时还明显。






